作者 | 铅笔道 欣晓 编辑 | 铅笔道 黄小贵 封面图｜铅笔道制图
一家成立仅两年的AI广告公司，融资1.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2亿元）。
9月15日，Profound宣布完成1.8亿美元D轮融资，红杉资本、凯鹏华盈联合领投，估值18亿美元。
Profound做的是当下最热的生成式搜索优化（GEO）生意。
以前消费者买一台电脑，会在谷歌、百度上搜；现在，他可能直接问ChatGPT、豆包：最适合经常出差商务人士的电脑是哪几款？Profound则让品牌知道AI会不会提到自己、怎么评价自己，以及怎样增加被推荐的概率。
Profound过去半年收入增长3倍，企业客户已经超过1000家，包括沃尔玛、雅诗兰黛等，超过三分之一的《财富》100强企业都在使用它。
这门在美国很吸金的生意，在中国却是另一番景象。从业者却早早进入K型状态：一大帮穷死的，一小撮赚死的。
不少企业只愿意先拿出全年营销预算的0.1%、0.5%或者1%试水。而部分尝到甜头的企业，一个月在GEO支出1000万元，一批头部服务商已经开始"订单拿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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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卖软件，中国卖"发稿"
Profound起家于AI搜索监测，但现在已经开始向整个营销工作流扩张。这意味着，同样叫GEO，美国头部公司正在试图把它做成一套可以反复销售的软件和营销基础设施。
中国则不同。
模力指数CEO焦世斗长期观察国内GEO市场。他告诉铅笔道：“国内很多GEO公司，说到底还是在做服务。签完合同，主要交付还是帮客户做内容、发媒体稿，这种模式很难算真正的科技生意。”
“资本更愿意投的是有技术、能复制、能快速放大的项目。要是业务主要靠人一单一单去做，技术壁垒又不高，融资自然很难做大。”
国内已经出现大量传统公关、广告、SEO公司转做GEO。一位从业者牛小猛（化名）将市场里的公司大致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原来的广告、公关、SEO公司增加GEO部门；第二类是几十人规模的原生GEO创业公司；第三类则更加直接——大量制造、发布内容，通过影响大模型信源获得排名。
这其中，第三类公司甚至可能更容易赚钱。
牛小猛所在团队是第二类，走技术路线，需要研发人员、监测系统和合规内容生产。
他测算，一些依靠大量低成本内容进行优化的公司的综合成本，可能只有他们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这些公司可以把内容团队放在三四线城市，不需要承担大量研发成本。接到更多客户，就多招人、多发内容。对于一个仍然以"发稿量"作为重要交付手段的市场，这套模式反而拥有价格优势。
牛小猛说："所以我们这种带技术的原生GEO公司真的很难。小客户单子太小，养不活团队；大客户有钱，但我们这种二十来人的公司，很多时候连门槛都进不去。真要拼低价，我们又拼不过那些靠低成本发稿、做投毒的公司，基本就是被夹在中间。"
很有反差结果是：
在GEO的早期阶段，技术最强的公司，不一定是最容易赚钱的公司。
焦世斗看到的情况类似。
他认为国内已经有上千家GEO服务商，但整个市场非常分散。只要主要收入仍来自人工服务、媒体发布，这门生意就很难像软件一样无限复制。
这也是中美GEO公司估值差距背后的一个原因。
牛小猛认为，美国市场已经开始从单纯的GEO向更接近效果营销的模式延伸，包括广告、电商和交易。
中国现在大量项目仍停留在"品牌有没有被AI提到""排名有没有提高"的阶段。
一个卖的是软件、Agent和广告基础设施，一个大量卖的还是人工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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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投1000万
中国GEO真正难跨过去的一关，是让客户看到效果。
传统互联网广告已经把这件事情做了20多年。
在百度投广告，可以知道花多少钱获得一个点击、一条销售线索；在电商平台，可以看到多少人进店、多少人下单；直播平台甚至可以算清楚一场直播涨了多少粉丝、卖了多少货。
但GEO目前很难做到。
"客户会问我：你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是卖货，还是引流、获客？"牛小猛说，"我们现在很难承诺这些。"
例如，一家品牌同时投了抖音广告、做了小红书种草，又采购了GEO服务。一个消费者先在抖音刷到产品，几天后去豆包询问，最后完成购买，这笔订单应该算给谁？
因此，企业即使认为AI流量值得关注，也不知道该给GEO分多少预算。
牛小猛接触的一些客户，只拿全年营销预算的0.1%—1%尝试。有些小企业甚至只买一个月，围绕几个关键词做优化。项目结束，服务也随之停止。
企业之所以谨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效果算不清。
但已经有人开始想办法把这笔账算清楚。
焦世斗接触过一家消费电子企业，从去年八九月份开始投入GEO。
为了单独衡量GEO的效果，这家公司专门为GEO渠道开发了一款产品。这样一来，这款产品产生的销量，就可以相对独立地归到GEO渠道，投入产出也更容易量化。
账算清之后，预算开始持续增加。焦世斗透露，这家公司现在每个月投入GEO的金额，"可能已经接近1000万元"。
这也说明，企业不是没预算，而是要先看到效果。GEO能不能从"试试看"变成长期投入，关键就在于这笔账能不能算清。
这是目前国内GEO行业最值得注意的一组K型反差。
大多数客户还在拿0.1%的预算测试；少数能够跑通监测和转化闭环的公司，一个月已经敢投近千万元。
所以问题可能并不是企业没有钱，品牌要知道，在豆包、元宝、DeepSeek、Kimi等不同模型里，AI到底怎么看自己，提没提自己，和竞争对手差多少。
今天市场上已经出现大量监测产品。牛小猛观察到，腾讯也已经开始尝试做类似的GEO监测平台。他估计，国内可能已经有100多家公司在做类似监测产品，但尚未出现一个像当年"新榜"之于微信公众号那样，被甲乙双方普遍认可的平台。
焦世斗也认为，"认知的可见性和量化"最终可能成为AI营销时代的一层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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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型公司也想赚GEO的钱
短期来看，低成本发稿可能很好赚钱。但焦世斗认为，这种窗口不会一直存在。
原因是大模型也在变。
他观察到，今年部分模型调整信源后，过去一些优化方法很快失效。
例如豆包开始更多引用自身生态中的内容，信源形态也从文字扩大到视频。一套原来靠图文内容建立的交付体系，可能突然需要重新搭建。
"一些服务商越来越难做，另一批头部团队却订单拿到手软。早期依靠低价、渠道和快速铺销售团队获得客户的公司，一旦模型改变规则，原来的交付体系就可能失效；真正掌握模型、营销和数据能力的公司反而开始受益。"
大模型也开始堵漏洞了。
焦世斗告诉铅笔道："过去随便发一篇稿子，被大模型收录后，它对一个品牌的观点可能就变了。
今天不一样，大模型看到一篇文章，会先判断这是不是营销文章，如果是就可能不予采纳，甚至做交叉验证。"
因为基础模型公司，可能也想赚这笔钱。牛小猛告诉铅笔道："字节这样的互联网平台，确实已经开始探索GEO和商业化。"
因为一家普通GEO公司最缺的东西，字节几乎都有。它有豆包这样的AI入口，有巨量引擎这样的广告系统，也有抖音电商和本地生活这样的交易场景。
牛小猛判断，对字节这样的互联网平台来说，把大模型接进现有广告系统，给不同项目设置不同链接，再追踪后续转化，在技术上并不是特别困难。
豆包此前已经开始尝试接入商品和本地生活场景。用户在AI里搜索产品和服务之后，甚至继续进入交易环节。
谷歌早就开始类似的事情了：把AI搜索从"给答案"推向"做生意"：商品、广告、品牌Agent、购物车和支付，正在被接进同一条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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